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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:2026-Sep-02 04:00
更新:2026-Sep-02 04:00

美國霸權:薩拉米斯與蘇伊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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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12 0902 袁

美國今天最大的問題是它仍然相信可以用昨日的霸權劇本,指揮一個已經不再服從的世界。它在軍事上像薩拉米斯之戰(Battle of Salamis)前的波斯帝國:把龐大誤認為不可戰勝;它在金融和地緣經濟上,又像蘇伊士危機中的英國:仍擺出帝國姿態,卻忘了真正能決定戰爭與外交結果的,往往是市場、貨幣和盟友是否還願意買帳。

公元前480年,波斯國王薛西斯一世率大軍入侵希臘,洗劫了雅典,卻遲遲未能取得決定性勝利。清楚薛西斯一世希望盡快結束戰爭,雅典將領地米斯托克利假裝向波斯洩漏希臘艦隊準備逃跑的消息,成功誘騙龐大的波斯艦隊駛入狹窄的薩拉米斯海峽,使之難以展開,而早已等待於此的希臘艦隊抓住機會,一舉擊潰了波斯艦隊─—這不就正是今天美國在中東的縮影?

更致命的是,美國的對手根本不需要在全球範圍內擊敗它。中國只要在西太平洋提高介入成本,俄羅斯只要讓歐洲安全長期失血,伊朗及其他非對稱力量只要不斷點燃中東火頭,華盛頓便會被迫在一個又一個由別人選定的「狹窄海峽」中調度資源。霸權最怕的不是決戰,而是被拖入沒有勝利定義、沒有退出機制、沒有財政底線的消耗戰。

若說軍事上美國正在接近薩拉米斯式的過度伸展,那麼金融上美國則更接近蘇伊士時刻。1956年的英國仍有軍艦、核武、殖民遺產和大國自尊,但蘇伊士危機撕破了帝國幻象:倫敦可以派兵,卻無法對抗英鎊危機;可以發表強硬聲明,卻不能承受金融市場和盟友壓力。帝國最後不是在戰場上被擊敗,而是在貨幣危機中被迫低頭。

當然美元仍是世界最重要的儲備貨幣,美債仍是全球金融體系的核心資產。可是,霸權最危險的時候,往往正是它以為特權可以永遠透支的時候。巨額債務、長期赤字、利息支出膨脹,加上金融制裁被頻繁用作地緣政治武器,正在逼使愈來愈多國家思考如何降低對美元體系的依賴。美元霸權不會明天倒塌,但它正在從「廉價權力」變成「昂貴權力」─—從無可替代的信任,變成不得不使用的風險,令每一場危機都成為了一場「信譽之戰」。

若美國繼續幻想軍事可以掩蓋所有漏洞,美元可以支付所有代價,盟友可以永遠接受所有任性,那麼等待它的未必是一場戲劇性的崩潰,而是一連串更羞辱、更漫長的蘇伊士時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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